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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襲產 #西門紅樓、常德街、新南陽戲院、二二八公園] 在不安的城市裡,那些躲藏與挺身的LGBT襲產 #臺北市 New Taipei / #臺灣 Taiwan


雖然大家都認為文化襲產是某種建築、物件或地方,但從批判性襲產觀點來看,文化襲產其實是一種論述,每個人都可以提出自己認為的某建築、物件或地方有歷史重要性,而它們可以成為襲產(Heritage)。當然,要成為官方的襲產(例如臺灣的文化資產登錄),需要經過政治性的協商,不同利益參與者可能對該襲產有不同的觀點,例如政府從都市發展、土地開發角度,建築師從建築美學、歷史重要性的角度,又或地方/社群民眾從地方認同的角度。


襲產也是多元、多層次的,它可以不斷被定義與歸類,像是工業襲產、族群襲產、階級襲產,又或是性別襲產。只要它對某個群體具有重要性,那個群體就可以聲稱某建築、物件、地方為襲產。雖然聲稱是一回事,能不能受到國家或主流團體接受,又需要一番政治性的爭論。不過邊緣性文化襲產是具戰鬥力的,藉由論述襲產的歷史重要性,不僅群體能凝聚認同,也能積極對外發聲。


在這邊要談的是 LGBT 文化襲產(LGBT Heritage),其實國外討論 LGBT 文化襲產 的國家不多,即使美國也才起步不久。從1969年石牆事件發生後,許多 LGBT 組織開始積極搜集、保存及展示屬於 LGBT 的文化襲產,但直到這二十年,美國國家公園管理局(National Park service)也才登錄了三座與 LGBT 相關的國家史蹟(United States National Register of Historic Places ),包括1999年登錄的石牆酒吧(The Stonewall Inn)、2011年登錄,位於華盛頓的美國同志平權鬥士 法蘭克·柯曼尼醫師住居(the Dr. Franklin E. Kameny Residence),以及2013年紐約長島的櫻桃島社區及其劇院(Cherry Grove Community House and Theatre on Fire Island)。


在博物館部分,成立於1985年的 GLBT Historical Society (GLBT歷史社群),2011年在舊金山成立了 GLBT Museum,是美國第一間與 LGBT 有關的博物館。在國際尺度上,美國也計畫在2019年於紐約成立第一座 LGBT 歷史與文化國家博物館。會想要在2019年落成,其實也與石牆事件發生50週年有關。除了美國之外,柏林1985年就有了全世界第一座同志博物館「Schwules Museum」;加拿大於1981年設立了 LGBT資料庫「Canadian Lesbian & Gay Archives」。


當然,世界還有其他國家正著手於LGBT 襲產的指定,以及相關資料的搜集。世界各地的不少非 LGBT 博物館都曾經舉辦過,與 LGBT 生命故事與平權奮鬥經驗的展覽,臺灣相對來說走得很慢,直到去年當代藝術館才第一次展出與LGBT社群相關的展覽「光‧合作用-亞洲當代同志議題展」,透過藝術展覽與社會大眾溝通性別議題的重要性。有鑑於此,那就跟著賊賊的步伐,來尋找臺北市可能的LGBT 襲產吧!


走出臺大醫院站,轉進二二八公園,一大早就有不少人在二二八運動、閒坐,或快速穿越,這是臺北市最重要的公園,畢竟位於市區,也離行政機關很近。

二二八和平紀念公園,原名為「臺北公園」,起建於明治三十二年(1899年),並於明治四十一年(1908年)初步落成,是臺灣第一座歐式設計的都市公園。會被稱為新公園,是因臺北公園的落成比圓山公園要晚。

原本公園內有座光緒十四年(1888年)興建的臺北大天后宮,總督府於大正二年(1913年)執行市區改正時,拆除天后宮,並在北側興建「兒玉後藤紀念館」(今國立臺灣博物館。公園腹地也隨之向北拓展,格局就此確立。公園因鄰近於行政機關,及日本人在臺聚居地,時常成為政策宣導的空間。昭和十年(1935年)舉辦的臺灣博覽會,作為重要政績的臺北公園也成為會場之一。

國民黨政府統治台灣後,民國三十六年(1947年)爆發二二八事件。二二八那天下午,大批憤怒的民眾衝入公園內的「臺灣廣播公司」廳舍(今二二八紀念館),是圖對外播音表示控訴。不過,時任行政長官公署的陳儀也多次透過廣播向民眾喊話。因為與二二發事件密切相關,民國八十六年(1997年),在事件屆滿五十年之時,成立了二二八紀念館。


李登輝就任總統後,開始展開二二八事件調查,並於民國八十四年(1995年)在臺北公園矗立二二八紀念碑。不過受難家屬認為真相尚未釐清,紀念碑一直沒刻上字,直到兩年後才算正式落成。

這樣看來,二二八公園作為一個公共空間,不僅是提供民眾休息散步的地方,也開創出一個政治性的空間,讓民眾能夠了解國家歷史傷痛。


二二八作為一個公共空間,也包容了那些被異性戀空間壓抑的無所遁逃的同性戀們,熟知經典文學「孽子」的讀者,應該了解二二八公園對男同志所代表的意義。從日本時代開始,二二八就默默有同志聚集,畢竟它鄰近於台北車站與西門等人潮匯聚之地。賴正哲在他2005年出版的專書中,指出同性戀不只是尋求歡愉的空間,也是個社交的空間,但大眾似乎只會看到性的面向。


因為使用二二八的群體眾多,不少人對同志使用公園這件事,其實是滿恐懼的。賊就有看到一篇網誌,認為新公園成為同志空間,是很可恥的,但公園不就是開放給任何人使用嗎?但在某些人眼中,它變成了「恐懼地景」。民國八十五年(1996年)市政府推動「首都核心區」歷史保存計畫,希望在豎立前面提到的二二八紀念碑後,公園的意義能夠被重塑,也透過更新計畫將同性戀從公園驅離。

民國八十六年(1997年),新公園改建關閉那年,男同志們轉移至新公園旁的「常德街」,這條街車流量少被同志稱為「黑街」。就在不少男同志徘徊在醫院前花圃的那一夜,一群警察荷槍實彈,要求在場的四、五十名同志交出身份證,並帶去警局。在警局,除了一一登錄資料外,甚至被要求拍照。這群警察用違反人權、限制人身自由的方式對待這群同志,目的是為了讓常德街杜絕,沒有人去,此為「常德街事件」。


當然,過去發生公權力不當對待同志的情況可不只這一樁,還有重慶南路上的1998年「AG健身房事件」。那天中正一分局會同博愛派出所,前往AG健身房進行臨檢。當時,警察脅迫兩名男同志,解開身上的毛巾,擺出性暗示的動作,讓這些違法的警察可以拍下偽證照片。這個事件在當時,也獲得三個主流媒體對警調的附和,更加深民眾對同志的負面觀感。

當然,後續還有1999年公館corrners酒吧事件、2000年北投二十四會館事件,以及2001年Funky酒吧事件,這些發生在千禧年左右的事件,說明了那個時候同志仍被社會汙名,且不斷被公權力挑釁的狀況。雖然現在警察較少對同志做出不友善的舉動,但在兩邊越來越對立的情況下,難保不會有下一個常德街事件。


順道一提,在現在被稱為補習街的南陽街,在60年代也是同志聚集所在。因為過去曾經有間「新南陽戲院」,不少男同志會進到戲院,在暗色的戲院中,尋找能讓他一親芳澤之人。此外,戲院地下室開了一間滿庭芳 Bar,也是同志們常消費的地方。在同條街上,還有一間馬德里咖啡廳,因為空間設計頗具特色,也深受當時男同志歡迎。因此,新南陽戲院、馬德里咖啡廳、滿庭芳 Bar,以及二二八公園,共構了同志場域。



有著獨特八角形外觀的西門紅樓,一直以來都是西門頗重要的地方。這棟二層樓紅磚造建築,是日治初期所建的市場。在明治二十九年(1896年)西門城外先設立了簡單的木造市場,後來在明治四十一年(1908年),由日籍建造師近藤十郎重新設計市場。以「八卦造型」取八方雲集之意,建造八角形紅樓,作為市場入口;十字架造型則作為市場主體。那時的紅樓還不稱紅樓,而稱為「市場八角堂」。


民國三十四年(1945年),紅樓由上海商人陳惠文改成「滬園劇場」,並以表演京劇、粵劇為主,觀眾多為政要富商。六零年代西門町一帶開始崛起,民國五十二年(1963年)劇場也更名為「紅樓戲院」。後來,紅樓曾改播同志電影,後又改播二輪外國影片,用便宜的票價吸引觀眾。但八零年代因版權問題,紅樓曾轉為茶館、三級片放映地。民國八十五年(1996年)電影院正式關門,民國八十九年(2000年)西門市場大火,十字樓慘遭火蝕,八角堂卻安然無恙。


對了,因紅樓是那時期唯一未改建的市場建築,民國八十六年(1997年)被列為文化資產。火災後荒廢幾年,民國九十二年(2003年)轉為販賣美食和服飾的商業空間,卻因經營不善,政府重新拿回經營權,並委外給紙風車文教基金會,以紅樓劇場為名,以舞台劇方式重現紅樓的風華。民國九十六年(2007年)結束委外營運,紅樓劇場再度由市政府管理,並改名為「西門紅樓」,定位為西區這帶的文創中心。


目前紅樓內部有16公房、紅樓茶坊等商業空間,也成為國外旅客來臺必打卡景點。走到紅樓的南廣場,映入眼簾的便是高掛在上的巨大「彩虹旗」,清楚表明了這空間的屬性。紅樓南側同志空間的崛起,其實與當初整修後無人進駐,以致租金低落,同志朋友便在酒吧區開設,以同志為號召的飲料店,一砲而紅。再加上同志大遊行結束後,都會在紅樓舉辦晚會,吸引了不少同志選擇在此喝酒社交,也讓紅樓南側廣場再次重生,許多同志選擇在此開設店舖。


紅樓內的中央展區,為造訪紅樓的遊客介紹了這棟建築的故事,從市場、戲院到再生,敘述了主流論述中紅樓的面貌,卻刻意忽略了同志在紅樓扮演的角色以及那些伴隨紅樓失落與再生的故事。無論是過去曾作為台灣最早的同志戲院,或是小熊村帶來南側廣場的復興,紅樓似乎把它的好鄰居遺忘了。紅樓與南側廣場看似相戚,卻仍有一道鴻溝,等著跨越。


走完這些故事,回到LGBT襲產的討論,賊覺得這些地方可惜之處在於,同志在這些空間的歷史,沒有被同等於其他歷史所看到,而成為「邊緣歷史」,像二二八可能比較著重於國族、紅樓比較聚焦於市場建築史。

賊賊的想法是,二二八公園作為一個同志較為隱蔽性的空間,而且使用的社群太多,較難把它列為LGBT襲產,不過學習 原轉小教室,利用公共空間的性質,可以成立個「性平小教室」,與那些人來人往溝通。反倒是臺北市政府管理的紅樓,若柯文哲重新連任的政府,還打著進步的旗幟,不妨將紅樓的某個地方做為臺北市正式的性平教育空間。除了展示紅樓,甚至整個城市的 LGBT 故事,也可展示同志相關議題,像是畫展、文件展,讓紅樓成為全亞洲第一個LGBT襲產,也許能讓台北站上領導者的角色。


推薦網址:

The GLBT Historical Society Museum

http://www.glbthistory.org/

12 of the World’s Most Enlightening LGBTQ Museums

https://www.fodors.com/news/photos/12-of-the-worlds-most-enlightening-lgbtq-museums

LGBT Heritage Stories

https://savingplaces.org/story-categories/lgbt-heritage-stories#.W_3tr5MzbEa


參考文獻:

台灣同志運動20年 不忘社會搏鬥的歷史軌跡

https://castnet.nctu.edu.tw/meichu2018/article/11536?issueID=674

同志大遊行 空間的歷史軌跡

https://www.coolloud.org.tw/node/48052

西門紅樓

http://forestlife.info/Onair/305.htm

舊新起街市場

http://etaiwan.pixnet.net/blog/post/90258394-%E8%88%8A%E6%96%B0%E8%B5%B7%E8%A1%97%E5%B8%82%E5%A0%B4%28%E5%8F%B0%E5%8C%97%E8%A5%BF%E9%96%80%E7%B4%85%E6%A8%93%29

西門紅樓守護者-黃永銓

https://vita.tw/%E8%A5%BF%E9%96%80%E7%B4%85%E6%A8%93%E5%AE%88%E8%AD%B7%E8%80%85-%E9%BB%83%E6%B0%B8%E9%8A%93-98cc595a3a82

西門紅樓

https://www.redhouse.taipei/Index_New.aspx?id=4222

文化資產局西門紅樓

https://nchdb.boch.gov.tw/assets/overview/monument/19970220000003

228專題/你不能不知道的7座二二八紀念碑

http://www.peoplenews.tw/news/b6f49b7d-61c6-413c-9082-b56c1c15ab6b

228公園是同志最常出沒處,昔日台北新公園怎變成這樣?

https://blog.xuite.net/vmeoeffj/tienchien/28153978-228%E5%85%AC%E5%9C%92%E6%98%AF%E5%90%8C%E5%BF%97%E6%9C%80%E5%B8%B8%E5%87%BA%E6%B2%92%E8%99%95%EF%BC%8C%E6%98%94%E6%97%A5%E5%8F%B0%E5%8C%97%E6%96%B0%E5%85%AC%E5%9C%92%E6%80%8E%E8%AE%8A%E6%88%90%E9%80%99%E6%A8%A3%EF%BC%9F

臺灣同運現場:誰剝光了男同志(AG健身中心事件)

http://ageofqueer.com/archives/10522

人氣回升的同志空間:228公園的過去與現在

https://www.geog-daily.org/corners/228

台灣同運現場:那一夜常德街

http://ageofqueer.com/archives/9223

何以「紅樓」會是同志聚集地?

http://tiger51.pixnet.net/blog/post/61214167-%E4%BD%95%E4%BB%A5%E3%80%8C%E7%B4%85%E6%A8%93%E3%80%8D%E6%9C%83%E6%98%AF%E5%90%8C%E5%BF%97%E8%81%9A%E9%9B%86%E5%9C%B0%EF%BC%9F

人氣回升的同志空間:228公園的過去與現在

https://www.geog-daily.org/corners/2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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