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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節慶 #中元節慶典] 偷走檳城華人,滿城慶中元節的景象吧! #檳城 Penang /馬來西亞 Malaysia


人在背包民宿裡面整理白天論文的訪談稿,卻突然被外頭鑼鼓喧天的聲響打斷了思緒。想想中元節期間,一定是繞境,就拿起手機往發出聲音的方向走去。隊伍拉得很長,漫天飛舞的金紙灑滿了喬治市市中心最主要的一條路 椰腳路( Jalan Masjid Kapitan Keling )。無論是華人或是來檳城旅行的外國人,每個跟著遊行隊伍的民眾手上都拿著一疊金紙,有的人很虔誠、靜默地跟著隊伍行進,有的則開心的手舞足蹈。不管是何種肢體表情,中元節絕對是檳城繼新年之後,最熱鬧的一個節日,而且會持續一個月。


除了遶境遊行之外,在中元節快到的時候,就會看到檳城街上插滿了「慶贊中元」或「盂蘭勝會」的旗幟,提醒市民要開始準備中元慶典的事項了。但只要稍加注意這些旗幟,過了一個街區就會有些不同。這是因為檳城堪稱只要華人居住的區域,每一路一街區就會有自己的中元慶典,檳城據說有四百多個街區慶祝中元。也使檳城在整個農曆七月,從早上和白天都很熱鬧,到處都看得到供桌、歌台和大士爺。在農曆七月,就讓賊帶你往海外偷走馬來西亞檳城華人中元節的故事吧!



檳城是個港口城市,就讓賊從海邊開始吧!檳城喬治市著名的港邊景點「姓氏橋」,原有九座橋,姓郭橋和平安橋在2006年被拆除後,僅剩七座橋。其中,最觀光化的一座橋便是「姓周橋」,除了馬來西亞華語國片《初戀紅豆冰》的效益外,姓周橋家戶數較多,姓氏團結力量大都是原因,現在姓周橋橋上都是商家、民宿。雖然每一家戶自己都有拜中元,但要找點特別的,就讓我們到別座橋。


在最北邊的姓王橋與姓林橋間有一間名為「山海陰陽殿」的廟宇,光是陰陽殿這個廟名就足以讓人感到恐懼。山海陰陽殿內供奉的是主管陰界的大士爺,廟內牆柱上畫滿了「地獄」的各種場景,讓人有身處地獄之感。其實台灣的一些廟也有這些地獄圖,目的是要警醒我們這些還在凡間的人,做太多壞事不會有好下場。殿內除了典型青面獠牙的大士爺之外,後方還有一尊觀世音菩薩佛像,有關觀世音和大士爺關係後面會提。


在中元節時,山海陰陽殿旁旁邊會佈置大殿一座。雖然中元節整個月都有普渡儀式,但這間山海陰陽殿的大士爺寶誕是在農曆七月十九,早上會有超度法會,晚上則有舞龍舞獅(倒是檳城很愛表演舞獅)。 在網上有查到山海陰陽殿的祭祀會有「請火」儀式,廟方會開船至檳島南方峇六拜的Kampung Sungai Batu的海邊請大士爺,聽起來很酷,下次希望可以跟!




接著我們來看市場內的中元節。在喬治市的世界襲產區內,原有三間傳統的菜市場(又稱為萬山)。其中一間社尾萬山早在千禧年左右,就因光大計劃拆除。原社尾萬山所座落的土地,今還未有所用,但前陣子也因開發計畫而引起爭議。

襲產區內最大的吉靈萬山市場在在近年改建,變得更現代化,卻難以容納中元慶典在裡面擺設與慶祝。因此,目前似乎只剩下仍在等待改建的新街頭萬山,還保留在市場內慶中元的傳統習俗。有關喬治市市場的部分,就留待之後的文章了!


新街頭萬山位處世界襲產核心區的位置,但因市區內不好停車,再加上襲產區已成為旅遊區,城內居民人口流失嚴重,新街頭萬山早無過去的榮景。雖然市場內實體攤位很多,卻也僅剩幾攤在經營。然而,就中元慶典來說,新街頭萬山卻是古蹟區內唯一仍保留室內酬神及祭拜傳統的市場,這樣傳統節慶的維持對世界襲產的「真實性」來說非常重要,也是指標之一。


傳統市場作為中元慶典的一個單位,雖然新街頭以及大多數檳城市場人潮不再,但中元慶典卻是市場攤販們情感聯繫的媒介。市場作為一個地方,乘載著市場人的情感,有些攤販可能不在新街頭工作了,每當中元慶典,他們還是會贊助,甚至會親自來參與中元慶典的一切事物。賊在中元慶典時,就發現新街頭市場多了之前沒看過的阿伯、阿姨們。因此,中元節並不只是作為酬謝鬼神的節日這麼簡單,它也能讓人聯繫情感。

在新街頭萬山的中元慶典中, 會看到一間市場有多種不同的歌台,其實這代表市場內不同種類的販賣群體,像蔬果組成的同業協會通常請的是潮州木偶劇團;魚蝦或肉的請的是歌台。相對於歌台,傳統的酬神戲,例如古裝戲劇或木偶戲都面臨後繼無人的窘境。除了後代可能不想接外,觀看人數少也是一個原因。除了內容過於傳統,在方言群多的檳城,像潮州木偶劇,對不會講潮州話的人可能就變成高深莫測的表演了。

不過賊有偷看木偶劇團的後台,其實有幾個敲奏樂器的是年輕人,不知道是因為暑假才陪家人來,還是真的做此份工作。倒是另外一邊的歌台,就像台灣的電子花車一樣(但尺度比較保守),吸引了不少人來圍觀,大家就直接坐在市場的檯子上。這可是地方賊第一次在市場內看表演,而且是在白天擺魚蝦、豬肉、蔬菜的台子,其實也滿乾淨的。沒想到個人第二次在市場內看歌台,是在宜蘭的北館市場!

除了娛樂好兄弟以及鄰里的歌台或酬神戲之外,祭拜大士爺也是鬼月間的每日實踐,而多數中元祭典單位最高潮就在燃燒大士爺的那一刻。

大士爺又稱為鬼王,或是普渡公。有一說它是觀音的化身,另一說它受觀音感召而皈依其門下。無論如何,大士爺被認為任務是在中元節時,管理陽間這些好兄弟的秩序,不讓祂們作亂。


檳城華人社群是南洋移民聚集的社會,不同籍貫藉著會館組織的運作,仍能維持其原鄉網絡。據說不同籍貫的社群,擁有的大士爺造型都不同,但相同的是,每一尊大士爺頭上都有觀音像,這被認為是要鎮住大士爺,怕祂太兇狠會出亂子。雖然各籍貫的大士爺也因時代轉變逐漸統一、互相祭拜,甚至有些會館已不再祭拜大士爺。但在喬治市內的廣汀會館仍保有其兩百多年的大士爺信仰,也吸引其他籍貫的民眾前來祭拜。

順道一提,新街頭萬山的一個特點就是有三種不同的方言群,他們祭拜的大士爺和拜法也不同。賣魚、蝦、雞的多為福建人;賣菜和雜貨的是潮州人;賣豬肉的通常為廣東人。在現代化下,這些年邁的攤販,仍堅持自己的祭拜方式。



馬來西亞大士爺的臉譜多為頂上兩腳,青面獠牙、口中吐火或伸出長舌,手持普渡令旗或毛筆,可以看到左邊這尊大士爺便是手持令旗。除了前面提到不同方言群有不同的臉譜,但也有一說是不同街區就有不同的臉譜,這其實可以去考據各街區的方言群,應該有一定關係。無論如何,不論哪種顏色臉譜的大士爺,重點都要表現出鎮壓餓鬼的氣魄。

其實賊當時對中元節並沒有做功課就去觀看,不知道這尊大士爺出自於哪個街區。話說,要堪稱全馬第一個以街區慶中元的地方就是在喬治市的「新街頭大門樓豬肉巷盂蘭勝會」,顧名思義過去是豬肉販聚集的小巷,現在也成為喬治市古蹟區內街區慶中元是否衰退的指標。

對喬治市這麼一個世界級觀光城市來說,傳統節慶中都會穿有許多外國遊客穿梭,像旁邊那張照片外國人撒紙錢很High,就好像一場有趣的派對。

(補充一下,我們時常忽略中元節作為非物質文化襲產當中的物質性,像是大士爺的紙札、一些紙糊品、糖塔及神料都是傳統手工藝的一部分)



上面那張是馬來西亞椰腳巷前的歌台,許多檳城人都直接將摩托車騎到歌台前坐著聽,也是滿有趣的。馬來西亞要架這些歌台需要申請州政府的準證,通常不會不發(畢竟州政府是華人擔任),但在2011年曾經發生過普渡月與伊斯蘭齋戒月衝突的情形。當回教堂在祈禱時,歌台可能正在高歌,這就引發回教理事會的不滿。雖然這應該是政治上的操作,但的確也引發了宗教間的緊張,後來也是開個會議解決。

原本賊以為馬來西亞這種節慶的歌台,可能源自於臺灣(畢竟馬來西亞受台灣文化影響很深),但根據馬來西亞的媒體報導,馬來西亞的歌台文化應該是源自於新加坡。新加坡於60、70年代,農曆七月普渡的歌台走向戶外,為後面的傳統歌曲暖場,吸引觀眾圍觀,而這股風潮也吹向了旁邊的馬來西亞。當中也提到,新加坡是話多歌少;馬來西亞是歌多話少,台灣好像是兩者都滿多的,覺得若有機會做三地歌台研究應該挺有趣!

檳城的中元慶典早在2013年就著眼於,檳城已有的世界文化襲產地位,想要錦上添花,申請「世界非物質文化襲產」。對馬來西亞華人而言,中元節不只是祭拜好兄弟的節日而已,更是對華人傳統習俗的一種堅持,所以我們也才會看到,即使喬治市古蹟區的人口逐漸減少,這些街區還是堅持要募款辦中元節。

此外,檳城在四百多個街區之上還有一個「檳城中元聯合會」的組織。從1973年創會以來,每年都藉著籌措中元慶典舉辦的費用,努力為檳城的華文學校籌款,畢竟在一個以馬來人為主的國家裡,華校幾乎都要自籌經費。常常在歌台表演中,會看到那些熱心慈善和教育者,通過點歌、捐款、義賣大力號召各街區的居民們募款,形成有趣的場景,而這樣的捐款也凝聚個街區,甚至華社的認同。因此,中元節背後隱含了馬來西亞華社為華人文化、福利和教育所作出的努力,而不同於其他國家的中元節。

針對申請世界非物質文化襲產,檳城中元聯合會已於2017年6月成立申襲小組,到檳城每一街區進行口述資料搜集。今年,檳城中元聯合會決定以《檳州普渡:馬來西亞檳州中元節慶,儀式與實踐》的名義申請入遺,但首先還要先得到國家襲產局的認可。



參考文獻:

槟城山海阴阳殿Penang Suan Hai Ing Yang Tian

http://www.angkongkeng.com/malaysia/20-penang/1042-suan-hai-ing-yang-tian


http://www.gtwhi.com.my/images/The%20Clan%20Jetties%20of%20George%20Town%20(Mandarin)%20FINAL_Web.pdf


http://mylifevialens.blogspot.com/2013/08/blog-post_25.html


http://www.kwongwah.com.my/?p=14837


http://www.guangming.com.my/node/407446


https://wenhuarenjian.blogspot.com/2011/11/blog-post_1896.html

檳中元慶典 距離世遺又近一步

http://beta.orientaldaily.com.my/s/247899

檳城農曆七月

https://www.pressreader.com/malaysia/sin-chew-daily-metro-edition-evening/20180327/284086322112380

檳中元慶典 距離世遺又近一步

http://beta.orientaldaily.com.my/s/247899

中元节庆典 不会在槟城消失 洪敏芝:迁出乔治市仍会膜拜

http://www.kwongwah.com.my/?p=380177


http://www.chinapress.com.my/20140810/%E5%BF%83%E8%A6%8B%E8%81%9E%E6%8F%9B%E5%80%8B%E8%A7%92%E5%BA%A6%E7%9C%8B%E7%9B%82%E8%98%AD%E5%8B%9D%E6%9C%83/

鬼王大士爺降世,農曆七月香火漫漫

https://www.wix.com/dashboard/d9dd7fd6-4c43-4e80-8a98-5e2b9938179a/blog/5b8517886f2b9c0014b8e01f/edit

坚守传统数十年 新街头巴刹内庆中元

http://www.kwongwah.com.my/?p=11471

【中元话文化】全槟最小大士爷庙 捐屋建庙三条路街区护文化

http://www.kwongwah.com.my/?p=379144

從草根躍上舞台,新加坡歌台唱出一片天

http://www.sinchew.com.my/node/17865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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